左行右立

“左行右立”乘坐電扶梯時的一種文明禮儀，即乘客應當一律站立在右側，將左側通道空出，留給趕時間的人行走。我第一次接觸到這個概念，是在 2001 年去澳大利亞的時候，領隊提醒我們，乘電扶梯的時候千萬別像在國內似的，一群人把整個通道都堵滿，而應當一律靠右站，把左側的通道空出來，這樣後面有急事的人就可以先走上去。

近些年來，上海、北京等越來越多的城市開始宣傳“左行右立”的電扶梯文明禮儀。大概是和國際接軌的必要吧，北京之前舉辦奧運會，上海的世博會這會兒還正在熱鬧進行著。

不得不說，鋪天蓋地的教育的確是有成效的，這兩三年來，至少從我的親身經驗來看，在北京和上海，如果電扶梯上的人不是很多的話，大家基本上都能夠自覺站在右側——當然這不包括上下班地鐵高峰期間的情況，大家都知道那是怎樣的情景，我們還是先現實一些。

同時也可以注意到，即使現在大部分電扶梯的地面上清晰地寫著“左行右立”的標語，還是有一些人堅持站在了“左行”的字上堵住了後面的行人。前些天我還看到有組織學生掛著授帶在地鐵的電扶梯口舉著“左行右立”的牌子默默地進行著宣傳。有一個人一邊走向扶梯，一邊盯著那塊牌子看了許久，最終還是站立在了扶梯的左側。我隨後也跟著走了進去，也經過了那塊牌子，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我覺得，問題可能並不在行人，而在“左行右立”本身上。

我並不是說這個文明的做法有什麼錯，而是這四個字。對於人們來說，電扶梯的功能就是讓人可以不用抬腿即可上下樓梯，所以在電扶梯上站著不動是天經地義的。如果沒有事先在電梯上奔跑（且被人擋住）的經曆，想在經過電梯口的幾秒鐘內想明白“左行右立”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是極具挑戰性的。“左行右立”是一個動作指示，僅僅告訴人們應該怎麼做（而且其實還沒告訴清楚到底應該左行還是右立），並沒有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人們通常在不理解其目的的情況下，是不會照著別人說的去做的。試想，如果走在大街上有一個人對著你大喊趴下，你估計只會站在那裡發愣，而不會趴下。如果那個人喊的是有炸彈快趴下，估計周圍一圈都不會有站著的人了。那個盯著牌子看了很久的人，大概就是在想這四個字到底是要他做什麼吧。如果能夠在幾秒鐘內讓行人明白，應當站在右側把左側通道空出來留給趕時間的人，那麼絕大部分也不至於不樂意幫這個忙。

昨天我在同一個地鐵站口，看到了學生手裡的牌子換了，不再是一塊色彩豐富用藝術字型寫的“左行右立”，而是非常清晰的白底黑字寫著“請靠右側站立”。雖然還是沒解釋原因，但是至少動作要領更明確了。

再退一步，通過強大的宣傳攻勢來進行禮儀教育應該也不算壞事，但如果連乘電梯該怎麼站都需要耗費這麼多力量來教育，禮儀教育的成本未免也太高了。如果每個人都能夠想到別人可能會需要趕時間，願意為別人讓道，哪怕即使自己站在左邊，但當後面有人匆匆趕來的時候能夠主動側身讓別人先走的話，左行右立的禮儀教育才算真的成功，屆時，“左行右立”大概也就只是一種教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