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者互動設計:再談人機互動中的設計隱喻

文章描述：再談人機互動中的設計隱喻.

上篇文章《人機互動中的設計隱喻－由Mac的檔案替換引出來的話題》發出來以後收到了各種各樣的反饋，我索性再寫一篇續文，算是集中回覆吧。

使用者習慣

在所有的反饋中，“使用者覺得Windows的做法更好用，所以理應這樣設計”的說法可謂最多。那麼我們就來看一下，為什麼有人會覺得Windows的做法更“好用”。

我們來看兩個例子。

銀行裡面用的系統－就是櫃檯後面業務人員用的那個－基本上還是字元介面，沒有漂亮的表徵圖和視窗，甚至可能連滑鼠游標都沒有。那系統對我們來說好用嗎？肯定不好用。比如現在讓你去幫客戶存一筆錢，你可能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始。但銀行的人沒問題，因為他們接受過培訓，因為他們習慣了，任何一處修改都可能違背他們的習慣，從而讓他們覺得不好用。

另外一個例子是我曾經做過的一次可用性測試。那是為一個國際知名的手機廠商測試其尚未發布的新型號觸控螢幕手機，其中的一個測試工作，是請使用者縮放手機上的圖片。這是個很簡單的任務，就是在一個看圖的應用中，請使用者想辦法調整圖片的顯示尺寸。測試過程經過了精心準備，並在專業的實驗室中進行，以盡量保證結果的可信和有效。參與測試的使用者也按其屬性被分成了若干組，以便製作不同的角色模型（Persona）。在所有參與的使用者中，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名對電腦比較熟悉的男性。他之前的測試工作完成得都非常順利，但到這個任務時，他卻久久不能完成。他一開始就試圖尋找介面上的縮放按鈕，但這個按鈕並不存在，於是他沒辦法完成這個任務。那麼應該怎麼做呢？很簡單，用兩根手指放大。這件事兒我當時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強烈建議大家去看看。

這兩個例子說明什麼呢？簡單地說，即便一個系統有很多的可用性問題，如果使用者養成使用習慣，也不會注意到這些問題，甚至當你給他一個更好的選擇時會被他拒絕。就像趙劼說的：只是因為人們習慣如此了。

回到Windows上，不管它的設計對還是不對，如果使用者習慣了，就會認為軟體就應該是這麼設計的，與此不符的設計就是有問題的。再加上國內絕大部分使用者（包括我）都是從Windows開始使用GUI介面，早就習慣於此，自然覺得它的方式更順手，更“好用”。

關於隱喻、WIMP和直接操縱

現在我們把話題再深入一點，來討論一下為什麼要隱喻和WIMP，並稍稍討論一下直接操縱（Direct Manipulation）。

在現實生活中，如果我們想把桌上的一本書從a處移動到b處，恐怕沒人會製作一套機械裝置，然後一按按鈕來做這事兒吧，都是用手直接拿過去，也就是所謂的“直接操縱”。

但是在電腦上這事兒不行，Xerox發明GUI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觸控螢幕這麼個東西，你沒法像現實生活一樣用手拖拽，所以Palo Alto的天才們發明了一套機制，通過它代替我們的手來操作螢幕上的東西，這套機制就是視窗、表徵圖、菜單和指向裝置，英文縮寫就是WIMP。

這套機制由Apple和MS在全世界範圍內推廣開，一用就是幾十年，直到現在科技進步了，才開始逐漸擺脫代理，用直接操縱的方式代替。這回沒有Apple的iPhone，這一切也不會來得這麼快。Jobs認為iPhone的觸摸技術是人機互動上的一次革命，絕對不誇張。

那麼到底為何要符合現實隱喻？

沒有人生來就會用電腦，所以大部分情況下軟體的設計者要儘可能地使軟體變得更簡單易用，最好使用者直接就能上手，不需要任何學習。

如果把“以符合現實隱喻”作為一個尺度，那麼軟體設計可以有兩種極端情況：一、完全符合，和現實生活一樣，不需要學習直接上手，操作結果和操作預期保持一致；二、完全不符合，看起來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東西。你選擇哪種？

答案顯而易見，我們會傾向於第一種。實際上這也是人們在可用性領域多年實踐經驗的總結。在業界公認的Nielen 10條可用性準則中，第二條便是“使系統和現實世界相符（Match between system and the real world）”，它的英文原文解釋如下：

The system should speak the user's language, with words, phrases and concepts familiar to the user, rather than system-oriented terms. Follow real-world conventions, making information appear in a natural and logical order.

所以，“使系統符合現實”，是我們應首先遵循的準則。

果粉和立場

最後我想閑話幾句。

幾乎每次我批評MS的時候，總有人跳出來說：你的話不可信，因為你就是個果粉。

這事兒很搞笑，因為我blog上批評Apple的文章比批評MS的多了去了，光光是抨擊dock設計的文章我就寫了4篇（第一篇、第二篇、第三篇和第四篇），OS X 10.6.5更新帶來的wifi失效問題我也不知道在Twitter上分別用中英文罵了多少遍，我圖證過Exposé難用，就前幾天我還質問OS X中的FileVault是不是臨時工乾的⋯⋯可是，從來不見有人說“你這個MS粉”，很搞笑，對吧！

其實被人說果粉也無所謂，因為我還曾經是個MS粉 - 我使用Mac不過7、8年而已，而使用MS產品的時間差不多3倍於此。我還是WindowMaker粉、BeOS粉⋯⋯所以，關鍵不是我是什麼粉，而是什麼東西好用我就用什麼。以後要是有東西比Mac還優雅好用，那我也會轉過去。如果說立場，這就是我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