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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7日,廈門,首屆中國個人網站站長大會,在會後遊覽大小金門的遊船上,一位站長自豪地說:「如果這條船沉了,中國的互聯網行業就會癱瘓。 」 這並不完全是誇張,這100多名站長所做的網站,幾乎全部在Alexa全球排名2000以內,而當時所有中國個人站長手中的流量加起來,按最保守的估計,也超過整個中國互聯網流量的1/3。
站長——中國互聯網業最草根的一群人,當時儼然已是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商業力量。 2004年,蔡文勝成為第一個以站長身份獲得風險投資的人,而在此前後,更多站長正脫穎而出,hao123的李興平,51.com的龐升東,58.com的姚勁波,以及康盛創想的戴志康,等等,以這些人為代表, 一個互聯網個人站長的族群似乎突然之間就浮出水面,他們擁有的流量成為了淘寶、百度、Google們爭相搶奪的物件,他們似乎一下子成為了某種稀缺資源,變得無比重要起來。
很遺憾,這只是一個錯覺。
2009年7月20日,當年首倡此事的「站長之王」蔡文勝對《創業家》說:「個人站長的時代,在我第一次搞站長大會的時候就結束了。 這不是說中國以後就沒有站長了,而是說今天個人再重頭做一個網站並做到全國出名,有幾千萬使用者已經不太可能了。 」 這個判斷無疑很殘酷,回頭看卻是事實。
如果說互聯網是一個海洋,那麼站長就是一群浮萍,他們雖然擁有不小的流量,但大多憑一己之力,興趣而為。 他們沒有獨特的技術、創新的模式和強悍的資源,這讓他們缺乏獨立生長的能力。 這就意味著,他們在商業上必須依賴一個外在的平臺,才能將流量轉化為收入,從中移動,到淘寶,百度、Google,莫不如此。 但是,對於高度商業化的大平臺而言, 流量只是原始積累時期的必要過程,當平臺自成氣候,站長們手中的流量就將無可避免地走向貶值。 而在競爭日益慘烈、管制日趨嚴格的中文網路世界中,站長這個族群的大部分完全不適應。
7月15日,中國互聯網絡資訊中心(CNNIC)發佈《第2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0年6月,網站數量下降到279萬(2010年1月的數位為323萬)。 換言之,短短半年時間,中國網站總數已經「蒸發」了44萬。 它們中的絕大多數是個人站長所開。 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優勝劣汰已經開始。
某種意義上,站長既有中國互聯網發展的精華,也充分體現了它的劣根性。 毫不誇張地說,中國互聯網的普及和發展過程中,百萬站長的推動力至關重要。 正如美國的數位革命,是由一代代Geek(極客)所推動的一樣。
美國有Geek(極客),中國有站長,這看似兩個截然不同的亞文化群體,對於塑造各自互聯網商業文化卻影響巨大。 極客都是熱愛自由的嬉皮士,智力超群的精英分子,憤世嫉俗、想用技術改變世界的電腦英雄;而站長則是中國中小城市的百萬草根,精明活躍敏銳,渴望通過個人奮鬥改變命運。 他們不反抗不創造不安分,會翻牆打洞貼地賺錢。 而相同的是,他們骨子裡的個人英雄主義情懷和對主流價值觀的反叛。
迄今為止,美國的極客文化已經發展了差不多50年,從最早的微軟創始人比爾·蓋茨,Apple II電腦開發者史蒂夫·沃茲尼克,Viaweb 創始人、Y Combinator投資公司聯合創始人保羅·格雷漢姆到後來的馬克·安德森、埃文 ·威廉姆斯、楊致遠,再到今天的紮克伯格,一代又一代人不斷給「Geek」這個新詞賦予新的內涵。
而在中國,站長文化興起至今不過十來年,受制于環境和自身條件,上一代站長群已走到衰落盡頭。 但進入移動互聯網時代,一樣遍地都是機會,甚至會比10年前的桌面互聯網更讓年輕人興奮。
在過去的兩個月中,《創業家》採訪了康盛創想創始人戴志康,CNZZ創始人蔡文勝,58.com創始人姚勁波,一聽音樂網創始人杜雪騫,深圳博雅創始人張偉,落伍者社區站長董勤峰,藍色理想社區站長曾沐陽,江蘇暨陽社區站長許政, 杭州19樓社區總經理林煜,k666.com、快典網站長郭吉軍,天津百麗吧女性網站長崔怡,重慶購物狂網站站長高櫻等超過10位互聯網站長或曾經的站長。 我們還見到了美國最頂尖的極客代表Paypal的技術創始人馬克斯·萊文奇恩,以及謝文等資深互聯網觀察人士。
我們相信,一個草根站長的時代已經結束,但會不會如1951年「二戰」名將麥克亞瑟告別演說時所言:「老兵永遠不死,他只會悄然隱退。。。。。。 」
新時代的站長精神又將如何孕育而出? #p#副標題#e#
第三類人
第一撥兒做站的人為什麼願意在互聯網上做,他往往是線上下放不開的人,他可能溝通有問題,如果要組建一個團隊,這種性格也會成為一種短板。 ——姚勁波
讓我們從最基本的問題開始,站長是誰?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群?
「站長」一詞源于英文「Webmaster」,原意是「網路系統管理員」,是誰將這個偏技術的詞翻譯成站長已經無法考證,據戴志康回憶,1996年他上惠多網路時就有這個稱呼,並且其中不少的站長日後都成為互聯網領域的風雲人物, 比如當時馬化騰是深圳Pony-soft站站長,求伯君是珠海西點站站長,王峻濤(老榕)則是福州站站長,在當時,「站長」更多的仿佛是一個技術高超的網路俠客,虛擬世界在現實中的聯絡人,而今天,我們再談論站長時, 更多的則是從商業的視角。
上世紀90年代後期,互聯網大潮席捲中國,以張朝陽為代表的留洋「海龜」成為這股浪潮中最耀眼的數位英雄。 新世紀以來,馬化騰、馬雲、陳天橋等本土精英穩定而持續地崛起,成為更強大的弄潮兒,「海龜」與「土鼈」們是中國互聯網的主流面孔,他們定義了中國互聯網的格局與走向,但是除了這兩類人之外,中國互聯網的商業世界中還有第三類人, 他們就是個人站長。
無論「海龜」,還是「土鼈」,他們在創業之前,都已經在社會上證明了自己,甚至可以說是屬於精英階層,丁磊出身于電信系統,張朝陽、李彥宏是美國「海龜」,陳天橋則曾是國資企業的年輕高層,馬化騰在高科技公司做到技術主管, 馬雲則是大學老師。 而個人站長則不同,他們在開始上網衝浪的時候,遠不是社會精英。 比如李興平只有初中文化,在做hao123之前的工作是裝電腦,管網吧;戴志康大學有15門功課不及格,蔑視大學教育;蔡文勝高中畢業就退學做生意;杜雪騫大二就被學校開除;郭吉軍初中畢業,做過鉗工,擺過地攤;董勤峰職高畢業, 打一份普通的工。 簡單來說,很多站長開始做互聯網之時,並沒有符合主流價值觀的成功,或者站長們本身就並不喜歡、也不適應那個價值觀。
2000年以前,是互聯網萌芽期。 個人站長純粹以興趣為出發點,製作簡單的網頁,只為同好交流和展示,沒有收入也充滿激情。
戴志康做Discuz! 只是覺得BBS可以讓素不相識的人交流,做這種社區軟體很有成就感;董勤峰將70多篇找國外免費空間的攻略貼出來,只是希望給新手一些説明;曾沐陽做藍色理想是希望給網頁設計人員一個交流的空間;許政在現實中衣食無憂, 做暨陽社區不過是滿足自己馳騁網路的愛好;郭吉軍更簡單,只是覺得網路很自由,就申請了一個免費空間做了起來,喜歡而已,沒有什麼其他理由。
2000年~2005年,草莽英雄出頭的年代,站長們單槍匹馬,憑藉著對草根使用者需求的把握,生猛地推動了中國互聯網的應用和服務,比如李興平的hao123網址導航站、華軍的軟體下載站等,一些擁有流量的個人站長們開始獲得不菲收入。
2005年至今,這是一個全面商業化的時代。 站長群落開始走向分野,少數具備自我進化能力的站長開始獲得風險投資,組建團隊,尋找贏利模式。
2010年5月29日,第五屆互聯網站長大會,超過2500位站長湧向北京東三環邊上的長城飯店,遠遠超過了會場的容納能力,連飯店大堂和門外都擠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 當演講嘉賓唐駿、李開複到場的時候,都獲得了偶像明星式的待遇,掌聲雷動。
這讓互聯網資深觀察者謝文有些生氣。 「很多參會的站長根本不是什麼創業者,我是覺得他們在現實社會當中都沒有什麼立足之地,卻整天在互聯網上做夢,像狂歡一般在創業,不是很奇怪嗎? 創業應該是很寂寞的,也是很大的付出,不是現在動不動就說我怎麼不賺錢啊,你憑什麼賺錢啊? 矽谷有無數的人根本沒有賺到錢,但他仍然是非常好的創業者,這種意識差太多了。 」#p#副標題#e#
「變現」是一顆毒藥?
2005年以後,個人站越來越不好做了。 個人站雖然做了幾萬個,但最終能夠成為商業站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會拿到風險投資,做強做大,其他的就只能淹沒掉了。 ——蔡文勝
王小波說,生活將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 互聯網又何嘗不是,站長們以興趣為原點的單純心態,很快就被商業化的大潮所變異。
2000年11月,中移動發佈「移動夢網創業計畫」,以開放的姿態迎接SP(Service Provider,增值服務提供者),這既讓新浪、搜狐、網易等長期虧損的入口網站一舉扭虧為盈,又直接催生了數千家大小不一的SP公司, 其中還誕生了空中、華友世紀、掌上靈通、TOM線上等數家納斯達克上市公司,同時,也讓站長們也獲得了第一桶金。
移動夢網同時開放了資訊通道和話費支付通道,對於SP來說,更有價值的當然是後者,開放支付通道有一個更為通俗的名稱,就是代收費。 顯然,SP們需要的是海量的使用者,此時擁有流量的站長們很快成了SP的合作夥伴。 合作方式很簡單,個人網站作為前端,將SP的代碼和指令嵌入網頁,當使用者流覽其網站內容時,被SP的短信、彩信、彩鈴、圖片、交友等服務吸引並註冊,完成代收費的行為後,雙方對此進行分成,分成比例從20%到最高60%不等。
從2001年開始,TOM線上等大SP建立起了自己的短信聯盟,這些聯盟的網站數量從幾百到上萬,其中最好的個人網站可能月收入達到10萬以上。 杜雪騫說,當時月入數萬的個人站長有很多,他2004年的個人收入就已經有數十萬了。 很多人也因此認為,2003到2006年,是個人網站的黃金時代。 姚勁波說:「如果要評選一個對個人站長貢獻最大的獎,那非中移動莫屬。 」
但是,中移動將計費和採購的權力都交給SP,捆綁和誘騙成為了SP的常規手段,很多服務不經使用者確認就被直接扣費,涸澤而漁,產生了極大的負面效應,隨著中移動2006年開始的整頓,整個SP行業迅速衰落, 對於以SP分成為主收入的站長來說,好時光也隨之結束了,一大批站長從此消失。
除了短信聯盟,站長們的另一個主要的收入來源是百度聯盟、淘寶聯盟等廣告聯盟,但本質上,這與短信聯盟並無太大的差別,都是在販賣流量。 百度、淘寶等平臺型的網站在初期都需要積累使用者,百度需要抵抗Google,淘寶需要抵抗易趣,他們願意掏出真金白銀去購買站長們手中的流量,但是當他們擊敗主要的競爭對手、本身就擁有了巨大的流量之後,站長們又重新淪為一個弱勢群體 ,並沒有太大的話語權,一個典型例子是,2009年,當Google宣佈退出中國之後,百度聯盟給站長的廣告分成比例立即就被下調。
但站長們又離不開這樣的聯盟,因為他們單一網站的流量畢竟有限,沒有規模優勢,無法獲得廣告主,只能通過這樣的聯盟聚攏起來,才有廣告價值,這就是為什麼站長們對百度總是又愛又恨。 DCCI與康盛創想的調查資料戲劇性地說明了這種矛盾心理:未來一年,34.9%的個人站長打算加入百度聯盟,同時34.6%的站長認為百度是對中小網站未來發展構成威脅的互聯網公敵。
先天的缺陷
很多人做的東西既不獨特,又沒有競爭門檻,打擦邊球、起哄、違規,就像城市里的違章建築。 違章建築也有權利生存,但是整體上來說它是不合規律的,沒聽說一個違章建築後來變成一個摩天大樓的。 ——謝文
站長們的命運實際上在2005年後就已決定。
自那時起,世界已經完全不同,騰訊、百度已經上市,巨頭開始在市場上攻城掠地,更多有商業模式有資本支援的商業網站開始崛起。 與此同時,隨著互聯網的日趨主流化,政府對於互聯網的監管也逐步加強,行業的門檻在不斷提高。
單打獨鬥的站長們雖然有著諸多的優點,但越往大走,這個群體暴露的缺陷就越大於其優點:
1. 視野狹窄,目光短淺
「中國站長都是草根,很多都是高中沒畢業,在一個小地方,做了一個網站,但有很多使用者,李興平是代表。 」姚勁波說。 確實,如果非要評選一位中國站長的標本式人物,李興平比「站長之王」蔡文勝以及「社區盟主」戴志康更為適合。
李興平幾乎是憑著直覺做了一個hao123,但長久來看,網址導航站並沒有持續的價值,這是一個典型例子,站長們可以做出符合草根使用者的需求,簡單而直接,但這個應用通常沒有太大的成長空間。 李興平在賣掉hao123時就曾坦言,他「看不到hao123的未來」,杜雪騫說,「站長對行業的觀察是站在一個很小角度」,或者更尖銳地說,站長們的視野普遍比較狹窄。
早期的個人網站無外乎小說、音樂、圖片、下載等幾個簡單的應用,沒有人考慮過版權問題,只是將這些幾乎不需要成本的內容簡單堆砌,並以此獲得使用者,流量來得容易,販賣流量來錢也容易,大多數站長們不會考慮將來的發展之路, 這就註定了多數站長並無進化的動能。
2. 習慣于單打獨鬥,沒有團隊
很多站長都沒有被管理過,也不會管理別人,只能管理自己,不習慣團隊作戰,更多的是單打獨鬥。 在互聯網發展的野蠻時期,商業網站還不強大,個人站長們可以憑藉一時之勇而獲得很多的使用者,但大多無法長久,當商業網站開始發展,競爭加劇,站長們就像散兵游勇遇上了正規軍,沒有什麼抵抗力。
3. 技術含量低,模式無創新
多數站長擁有基本的技術,但往往只限于製作網頁和管理伺服器,且缺乏資源和資金去尋找更好的技術人員,這就使得很多站長只能使用通用程式架設網站,無法根據自己的需求去開發。
而且,站長在商業上往往缺乏敏感,什麼流行、什麼熱就做什麼,在hao123流行之後,出現無數網址導航站,並且不斷細分,但其價值極小。 簡單來說,站長們有很好的模仿能力,但沒有在學習中創新的能力,事實上,這也是整個中國互聯網的普遍問題。
4. 操作不規範,心態浮躁
在流量為王的時代,作弊幾乎是所有站長的必修課,站長們都對流量有著天生的敏感,比如在3721剛出現時,他們會購買熱門的通用網址關鍵字引導到自己的網站,而網站其實和關鍵字沒有絲毫關係。 專業的作弊程式也並不鮮見,通過虛假點擊騙取廣告費只是尋常事,顯然,這是一種殺雞取卵式的方式。
中國最老的老站長高春輝認為參加第一屆站長大會的站長99%以上是賺錢的,但如果不作弊,那麼參會的站長可能會少 50%到70%。 其間的一個小細節是,一位新站長問老站長,怎麼才能更好的作弊? 在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後,這位新站長幾乎是扭頭就走,招呼都懶得打一個,老站長感歎道:「在這裡,我看到的更多是浮躁,都是夢想要一步登天。 」
謝文尖銳地說,個人站長對中國互聯網的作用有兩個方面:「正的一面是聚沙成塔,把零散的流量變成一種可見的商業操作基礎,普及互聯網的基礎運營知識;但另外一方面,在很大程度上,這也是灰色產業鏈,流氓流量、 擦邊球等不規範的商業操作盛行,走火入魔。 這正負兩者和為零。 」#p#副標題#e#
名片換了又如何
九幾年做的時候,大家都是一摸黑,做什麼都是第一,那時候更多的是勇氣、敏銳起作用,現在好做的差不多被人占了,更多需要的是智慧,需要深度、綜合的技術創新。 ——謝文
作為中國最大的社區平臺軟體供應商的負責人,戴志康可謂是一個超級站長,他每天都在與大大小小的站長打交道。 他發現前幾年很多站長在開會時都拿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名字、電話,但是現在和大家換名片的時候,發現每個人都已經是公司的CEO了。 這是一個有趣的現象,事實上,除了在站長這個圈子裡,所有的站長幾乎都不再稱自己為站長了。
二十年前,人們把那些脫離機關單位,去做點小生意的人叫做下海,戴志康還記得小時候做大學老師的父親就用這個詞介紹以前的同事,從此他印象中「那個人的腦袋上仿佛就刻著‘下海’兩個字」。 這分明是傳統的價值體系給異類打上的烙印,而今天,在圈子之外,「站長」這個詞也像一個讓人不快的標籤,讓站長們難以接受。
崔怡擁有站長中少有的高學歷,她是南開大學的生物學博士,父母希望她能出國留學,2006年暑假,她卻自己做了一個女性社區,當上了站長,並放棄了做學問的道路。 崔的名片上寫著「天津百麗吧女性網CEO」,如果出去見廣告客戶,她會奉上另外一張名片,上面的頭銜是「運營總監」,為什麼要用不同的名片? 「我雖然是網站的老闆、站長、CEO,但是我在名片上印中檔的職位,這樣會提升整個小組網站品牌的形象。 」她說。 與那些老站長相比,崔怡在創業之初就有著清晰的商業計畫。
「在我們圈內你介紹我是一個站長,我覺得很高興,因為我是你們的一員,在同類之間用這種稱呼我覺得是尊稱,但外人在說站長時常常有一種調侃的味道,我不願意跟人家解釋什麼是站長。 」許政說。
許政雖然是暨陽社區網的負責人,但他的名片上寫的也是「運營總監」,他多少還有點文藝青年的痕跡,實際上他走上商業化之路完全是迫不得已。 按照他的個性,他寧願在網上做一個瀟灑的版主,就像他的id號「遊牧」一樣。
暨陽社區網並不是一個太知名的網站,但是卻擁有註冊會員30萬多,總帖量逾5000萬條,日新發帖量達5萬,日PV值超過100萬次,顯然這樣的網站已經具備了相當的商業價值,但許政和他的合作夥伴明鏡卻從來沒有通過網站賺錢的計畫, 因為他們兩人都有很好的工作,衣食無憂。
2006年,他們兩人的一位朋友成立了一家廣告公司,但業務不多,許政就在網站上開了幾個廣告位,交由這位朋友代理,廣告收入各拿一半,出於信任,雙方甚至都沒有簽署合同。 到2007年,這位朋友提出希望以每年10萬的代價包下網站的廣告代理權,許政和明鏡本來就沒希望賺錢,覺得這樣每年有一筆穩定的收入也不錯,就同意了,並且簽署了一份正式的合同。
不過,許政從來不知道網站廣告銷售額到底有多少,那位朋友後來又提出,希望擁有網站的股份,由他負責經營,許政和明鏡再次表示同意,但是他們希望那位朋友投入一些資金,畢竟他們兩人做這個網站已經將近10年,但那位朋友不同意, 結果鬧得不歡而散,許政只好自己出來做經營了。
「像我們這些個人站長轉向商業的時候,其實很不適應,以前在網上是大家很敬仰的人,或者是很純潔的,甚至可以說是不食人間煙火那種感覺;以前在網上人人追捧你,現在卻要去親自跑業務,這對我很難,甚至我有一種畏懼心理。 」
值得慶倖的是,經過半年的適應;許政發現這個過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今年上半年的收入已經有將近五六十萬,「我發現商業化其實並不就一定會破壞自己的原則,使用者、商家和自己可以皆大歡喜,我覺得這個成就感甚至更大。 」接下來,許政計畫把暨陽社區網進行徹底的商業化。
和崔怡、許政一樣,很多的站長開始組建團隊,他們刻意在商業世界中淡化自己的站長身份,摒棄單打獨鬥,開始嘗試正規化運營一家公司。
站長2.0
現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機會,就是移動互聯網,會有更多不一樣的站長出現。 移動互聯網會出現的三個機會,第一是元件,現在其實最優秀的個人站長都在做元件;第二是直接在手機上面做應用;還有一個是微博。 ——蔡文勝
郭吉軍是一個站長大會狂人,喜歡參加各種站長大會。 2010年6月,在湖南互聯網站長大會上,他發現,曾參加2005年第一屆站長大會的站長已經不足10%,「大部分站長消失了」。 但新的站長時代會來臨。
謝文將新一代的站長分為三類:
第一類可能就是用康盛等提供的通用建站軟體,用獨立功能變數名稱,依靠流量或與電子商務結合,賺取一些收入,這可能占70%左右。
第二類是為Facebook、蘋果等大平臺做協力廠商應用的,他們不想獨立打天下,只是一個更大產業鏈中的一環,占20%左右。
第三類是創業者,這一類有獨立的公司、摸索商業模式、尋找風險投資、爭取做大,這部分可能占不足10%。
一個在業界言之鑿鑿的傳聞是,戴志康的康盛創想將被騰訊收購。 這意味著中國最大的社區軟體架設平臺將被中國互聯網最強大的公司所掌控,儘管很多的站長哀歎康盛創想被招安,但拋開感情因素,從理性的商業邏輯上來說,這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結局。
中國互聯網的現狀是,騰訊、百度、阿裡巴巴三強鼎立,搜索百度一家獨大,電子商務阿裡淘寶一家獨大,而騰訊綜合實力最強,但相對封閉,其搜搜和拍拍也較弱,倘若將康盛收入囊中,則可獲得7成的社區平臺, 其流量和使用者對於搜搜和拍拍顯然有著極大的價值。 而對以廣告和電子商務為主要收入來源的站長來說,搜搜和拍拍做強,也意味著市場上有了制衡百度和淘寶的力量,或者說,騰訊可以比康盛更有效地兌現站長的價值,當然前提是,騰訊必須走向開放。
再沒有把騰訊收購康盛作為個人站長時代終結更為合適的標誌了,如果這個為個人站長服務的平臺投靠了一個更大的平臺,那麼,這種大平臺將是未來的站長——或者說是移動互聯網時代,個體創業者們生存和發展的一個很重要的空間。
本質上,中小網站與大型平臺型網站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小網站為大網站提供價值,大網站通過開放介面為小網站提供變現手段——搜索框,甚至超級連結何嘗不是一種開放介面的初級形態呢?
最初小網站提供的價值只是無序的流量,而現在則變成了可以精確轉化的電子商務使用者、黏住使用者的協力廠商應用程式,顯然其技術含量正在變高,而對於站長——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互聯網創業者——的要求也正在變高,站長時代販賣的是流量, 新的時代比拼的是技術、運營、創意,某種意義上,這就是草根站長們進化的路徑。
李興平仍然是最好的標本,2004年,他將月入百萬的hao123以1200萬元的價格賣給百度,之後與蔡文勝開始合作小遊戲網站4399,兩人都認為這將是未來的一個新機會。 李興平本人比較內向,一度也喜歡獨來獨往,但他具備很好的學習能力,與蔡文勝組成最佳拍檔,一人負責產品、運營,一人負責戰略、融資、對外合作,並組建團隊,脫離早期的單兵作戰方式。 如今4399已經是中國最大的網頁遊戲平臺。 顯然,如果李興平堅持做網址站,肯定不會有在4399上的再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