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晚,在黑龍江省佳木斯市,正當佳木斯市第十九中學一群學生準備過馬路時,一輛客車突然失控,與前方的另一輛客車追尾相撞,被撞客車猛力沖向正要過馬路的學生。危險瞬間,本可以躲開逃生的女教師張麗莉,奮不顧身去救學生,自己被捲入車輪下,雙腿粉碎性骨折,高位截肢。
寫這篇文字的時候,張麗莉還處在危險之中。來自社會各界的關愛與紛至遝來的榮譽,包括近百萬的捐款和“全國優秀教師”、“三八”紅旗手標兵等榮譽,她正與死神作著痛苦的鬥爭,所有關注她的人,都在心裡暗暗祈禱著奇蹟的發生。
在未來不短的時間裡,她的事迹,將通過廣播電視網路報紙耳傳口授,廣為流傳,感動很多人,為許多痛感世界缺少溫情的人們送去暖意和感動。這個自許為“美麗茉莉花”的80後美麗女孩,為她的同齡人,為她的同行們,為這個曾經被冷漠傷得太甚的社會,帶去的不只是感動,還有很強的救贖意味。她在危險時刻毫不猶豫的本能反應,成為一道溫暖的亮光,照在許多人略感悲涼與灰暗的心上。這個時候,她沒有強調自己“有恐懼的自由”,這一刻,她的身上,閃放著神性的光芒。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都在歎息著,每個人身上神性光芒的消失,人性力量的減弱,而獸性的貪慾和冷漠在膨脹。每個人都小心而吝嗇地收合自己的無私與勇敢,而哀歎人情的冷漠與世道的艱難。
張麗莉捨身救學生的行動,如火種般點亮了許多人內心對善的渴望,無數人聽聞她的事迹所表現出的崇敬與欽佩以及各種榮譽的到來,便是證明。希望這火種,能喚醒並感召更多的熱血與激情。當然,並不是要求所有向善的人,都需要經曆大貨車橫衝過來犧牲兩條腿甚至生命的高難考驗,但鼓勵大家向摔傷的老人伸出援手,向弱者送去悲憫,不冷言嘲諷別人的熱心腸,不將自己心中偶爾升起的助人願望當成愚蠢而滅掉的低標準關懷和人性底線不被跌破,是完全可行的。
即便奇蹟發生,張麗莉從危險中走出來,但對於一個失去雙腿沒有編製的青年老師來說,她所要面對的苦難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未來人生路既艱難又漫長,這需要更長效的來自物質和精神,以及道義上的強大力量來支援。不能因為新聞熱度一過,感動成為過去式,而由熱而冷,並最終成為一個悲劇。這種可能,不會在一年內發生,但五年,十年或二十年呢?在這一點上,是有曆史教訓的,當年北大荒救火毀容致殘的女知青們,在榮譽過後被冷落,孤獨一生並醫藥無著的悲劇。這事,決不能在張麗莉身上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