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是典型的花花公子,換女友的速度比換衣服快,為此還得到一個不雅的稱號“強姦犯”,我曾問他,你到底最愛哪一個,他笑著說,哪個都愛。後來,有一次他喝多了,給我打電話說,我多麼希望下一個遇到的就是我的老婆,一個我值得用生命去疼他的女人。原來,他心裡還有愛,只是因為曾經被傷害,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做活動時認識了一位攝影愛好者,自己經營著一家酒吧,每晚夜店呼朋喚友。但凡有什麼事情,他都可以找到有關聯的人,想方法解決。結果,有一天,他在Q上留言說,我可不可以偶爾找你聊天。我說為什嗎?他說,因為我沒有朋友。因為我沒有朋友,這句話我盯著愣了好半天。
我有一位很有錢的同學,很有錢很有錢,他家有多少錢,不是我這個腦袋所能有的概念。小夥長的也不賴,所有的人都認為他身邊美女如雲,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許久未見,有一次遇到,聊到感情,我說,你可以不用為找女朋友發愁,不用為現在這麼高的樓價發愁,不用為結婚用錢而發愁。他說,我也愁啊。我問你愁什嗎?他說,我愁她們是看上我的人還是看上我的錢,你不會瞭解這兩個的區別有多大。
我旁邊住著一對很恩愛的夫妻,男的年輕有為,女的溫柔賢惠。每次出門,女人都要站在門口看男人下樓,男人也常常買很多女人愛吃的東西回來,偶爾還會分給我們家一些。我媽說,這是年輕夫婦的典範啊。有一次,我回家上樓,那女人在我前面打電話,說,今晚你是回家來呢,還是在外面玩?我不管你,你又何必管我呢?咱倆彼此彼此啦。語氣依舊很溫柔,我雷掉了一半意識。
我在北京,遇到了一位朋友的朋友,是北大醫學院西醫學碩博連讀的女生,我覺得我終於看到了不為就業發愁的天之驕子。結果,吃飯時,他最先說到的煩惱就是就業,我百般不能理解。她說,因為是北大醫學院,我在乎別人的眼光,所以不想去小的城市,雖然待遇豐厚,可是北京留下沒有背景靠分配很難。出國,中國的西醫在國外很差,女生家又不想一輩子搞科研……我怕聽著感覺還蠻有道理。
我有位姐姐,每天大大咧咧,凡事不放在心上,每天就知道咧著嘴樂,多有天塌下來也砸不找她的氣概。結果,有一次我們一起去參加考試,她竟然緊張到臉色慘白,腿抽筋,竟然硬生生的抓著我的胳膊,第二天,我的胳膊上三條手印清晰可見。
我有一位認識很久很久的朋友,我一直覺得他什麼都懂,可以把問題分析的很透徹,而且說話很有趣,很善於聊天。無論我有了問題,還是想找人說話,總是在Q上大叫你出來,然後他就開開心心出來了,或幫我解決問題,或把我逗得在電腦前笑得前仰後合。直到有一天,他對我說,我很孤單,我一直在強顏歡笑,我有很多很多的壓力。雖然我並不感到驚訝,因為我知道懂很多的人心很累,可是我還是充滿了心疼和不希望……
每一個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很堅強,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脆弱到眼淚多的不值錢,看一本小說也要準備一條毛巾;每一個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很嚴肅,其實,只有那些和我朝夕相處的室友才知道,我一點也不嚴肅,而且偶爾還很不正經;每一個人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很獨立,很膽大,很事業,其實,只有我知道,我是個極為戀家胸無大志的小女人,我遇到很小的選擇都會猶豫,再大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沒有人鼓勵我也會膽怯的偷偷放棄,每天在話筒前對著全市人民說話的我,卻很害怕給陌生人打個電話。
曾幾何時,我也羨慕別人的快樂,感受我的孤單;曾幾何時,我也在乎別人的眼光,怕有達不到別人期望的那種失望;曾經何時,我也對自己說你已經怎麼了,所以你只有做到比這個平台更高,你必須怎麼樣,不然很失敗;曾幾何時,我也想過要是有誰誰誰的身材,誰誰誰的性格,也許會不會更好。其實,原來我們都一樣……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把自己抱的緊緊的,緊緊的,害怕試圖靠近的人靠近,是在我們進入成人世界的時候嗎?是在我們面對社會生存的時候嗎?是在我們遭受了朋友愛人同事欺騙陷害背叛之後嗎?我們就這樣鎖住了自己,戴上了面具。
後來,正在慢慢靠近30的我們,越來越感受到孤單,這是個孤單的年紀。於是,開始慢慢的試探的將心開啟,渴望有一個人走進來,說,我懂你的心。遺憾的是,當我們開啟自己的時候,卻看到了其他所有人緊緊包著自己,沒有人願意走進來了……
每個人,原來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其實,我們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