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2年11月24日,星期六。
李翊軒和呂思陽相擁在上地地鐵站開往西直門方向的月台上,等待著即將開來的列車。
“翊軒,我怕。”呂思陽把頭埋在李翊軒的胸口。
“不怕,有我在。”李翊軒憐愛地輕撫著她的後背,平靜地安慰著她。
“嗯,你確定你已經掌握‘心語傳訊’的法術了嗎?為了避免虛日鼠的懷疑,我們這一去,將不能再進行過多的言語對話了。”呂思陽關切地囑咐道。
“沒問題,”李翊軒見她心裡沒底,索性祭起心語傳訊的法術直接與她對話道:“太簡單了,這個‘心語傳訊’很像我們這一行裡的藍芽通訊協定,在十米左右的範圍內可以高速高效地進行資料的傳輸與交換。”
“好吧!”呂思陽也傳訊回給他:“你還真是個令人驚奇的人類!如果我們安然過了這一關,我一定想辦法奏明父皇,待他重掌大權後,安排你位列仙籍——這樣,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好說好說。”李翊軒有些敷衍地回應著。這時,耳邊傳來了列車即將進站的提示音:
開往五道口的列車將要進站,請您站在安全線以內候車……
李翊軒下意識地扭頭瞥了一眼北邊開來的列車,便收了法術,說道:“車來了,我先走,然後你坐下一趟。”
“其實我覺得你有些太小心了,他怎麼就能那麼寸和我們坐同一趟車的呢?”呂思陽有些不滿。
“小心駛得萬年船啊!”李翊軒不以為意地笑笑,輕吻了她的額頭,回頭走進車廂。
北京西站。
李翊軒離著老遠就看見了大螢幕下的程強和董小靈。除他們二人之外,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五個人。
“程兄別來無恙!”李翊軒走上前去,伸出右手。
“李兄你來了,”程強微笑著上前兩步,虛握了一下李翊軒的手,然後轉頭向其他人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李翊軒。”
“你、你老婆的大、大學同學是吧?”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走上前來,向李翊軒伸出右手接茬道:“群裡的碼、碼不停蹄——‘小碼哥’是嗎?”
“是的。”程強點點頭,轉向李翊軒介紹道:“說話的這位——”
“我猜,這位想必就是‘範範範結巴’吧?”李翊軒打斷了程強的話,握住了對面男子的手。
“範、範京,”他咧嘴一笑,說道,“範範、範結巴的範,北、北京的京。”
見範京大方地自嘲著自己口吃的缺陷,李翊軒心知他一定是個豪爽豁達的人;於是心生好感,便微笑著向範京點點頭。而後,又轉向其他的幾個人,問程強道:“這幾位是?”
“啊,我來介紹一下,”程強走到一個約有五十歲出頭的中年人身旁,道:“這位是唐墨齋唐老師,我的研究生導師。”
唐墨齋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對著李翊軒微微點了點頭,深邃的瞳仁中放射出幽幽的光,彷彿一下就能將任何秘密洞穿一樣。
他冷峻的氣勢不由得讓李翊軒打了個寒顫。李翊軒便不再沒趣,只是投桃報李般地淡淡說了句“您好”,便搭訕著指著唐墨齋旁邊那個20來歲學生打扮的年輕人向程強問道:“這位是?”
“牛振,牛羊的牛,振奮的振;”那年輕人彬彬有禮地說道,“我是程強的同班同學,請多指教。”
李翊軒友好地對牛振點了點頭。不過在四目相對時,牛振卻有意避開了他的目光。與程強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不同,李翊軒覺得牛振似乎城府很深,雖然此刻面如平湖,但卻極有可能胸有驚雷。他李翊軒不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
“你們年輕人聊的那麼嗨,可不能冷落了四爺啊!”這時,站在旁邊的一名約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插嘴道。
李翊軒忙轉向他道了聲“您好”,只見面前的這位“爺”雖然已經年逾不惑,但卻沒有一點架子,通身散發著老北京頑主那種玩世不恭的氣息。除此之外,他那右手之中還嘎啦嘎啦地揉著一對兒核桃,更是將一個地地道道的頑主身份表露無遺。
“趙會東,家裡行四,”他自我介紹道,“我比你們歲數大——當然,除了這位教授老先生——你們喊我一聲趙四爺,不算我占你們便宜吧?”說罷,他爽朗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翊軒是最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的了,便索性打趣兒接茬道:“那是,四爺您吉祥!小的給您請安了!”說著,做出了個紮下千兒的樣子道:“——您看這麼著成嗎?”
趙四爺聽了,又是一陣大笑,揮出大手使勁拍了拍李翊軒的肩膀。
李翊軒也放肆地大笑起來。他的狂放惹得旁邊的程強好不自在,趕忙介紹最後一個到場的人員,道:“這位是……”
“哎喲喂!那邊有個美女正往咱這兒走呢,她也是咱們群的嗎?”不等程強介紹,這位年約三十歲的男子扯起脖子向遠處眺望著說道。
眾人隨著他的視線方向一同看去。那翩翩走來的麗人,不是呂思陽還能是誰?
程強並未見過呂思陽,因此這第一眼也的確驚到了他。他喃喃著自言自語道:“天哪……這世上真的有這般清水出芙蓉的女子嗎?”
董小靈有些不悅地走上前去,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又給他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程強頓時反應了過來,小聲問道:“是她嗎?”然後,又向李翊軒的方向努了努嘴。見董小靈點頭,他變得有些不能置信,但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咂咂嘴,發出“嘖嘖”的聲音。
“你們好!”呂思陽微笑著向大家問好,道:“哪位是群主大人?”
“噢!我就是!”程強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道:“我是程強,工程的程,堅強的強。——這位美女是群裡的哪位呢?”
“呂思陽,網名是‘四娘’。呂是雙口呂,思念的思,陽光的陽。”她自我介紹道。
“四、四娘,你也是寫、寫小說的嗎?”範京插嘴打趣兒道,惹得大家都是一個莞爾。
呂思陽微微一笑,徐徐說道:“不。——不過若說起我的經曆,任他是多麼優秀的小說家,也無法寫出來。”
在一旁的李翊軒突然發現,這個呂思陽和那個與他在一起時那個開朗潑辣的呂思陽截然不同,而是又恢複了在麗江酒吧與他初識的那個呂思陽。她的一字一句、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顯出一種極其優雅而高貴的氣質;也許,真的只有天庭的皇室中才能培養出如此極品的女子吧。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程強努力使自己的語氣保持著平靜,指著剛才發現她的那位男子,道:“這位是馮川傑,網名‘數盜難’——是他第一個發現你的。”
接著,程強又為呂思陽一一介紹了其餘的諸人。李翊軒學著他人的樣子做出一副心動的表情,但斟酌著並沒有太過分——他也怕自己過分的舉動招致虛日鼠的毒手。
又等了十幾分鐘,大家迎來了魔王塚尋寶團的最後一名成員。這是一名中國政法大學的學生,名叫吳學宏。他面容清秀,舉止儒雅,舉止得體——當然,也不是李翊軒所喜歡打交道的類型。在例行的互相介紹之後,程強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道:“好了,請大家把身份證交給我,我來給大家統一購買火車票。”說著,翹起大拇指,指了指售票廳的方向。
大家都沒有什麼異議,紛紛將身份證遞給他。
在李翊軒目送程強走進售票廳的時候,呂思陽突然用心語傳訊給他,道:“話說翊軒,你為什麼不跟上他,趁機記下所有人的社會安全號碼碼,然後用之前的方法不就可以把虛日鼠找出來了嗎?”
“傻丫頭,”李翊軒不以為然地回複道,“我手上只有北京市的戶籍資料,而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怎麼找呢?而且,要是一個不小心讓他懷疑上了,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好吧!還是你理科男同學想得更周全,更嚴密!”
在李翊軒剛想回一句“廢話”的時候,呂思陽又接著說道:“不過,翊軒,說真的,我能感到虛日鼠的確在我們之間。”
“怎麼,你能感到他的氣息?”
“不,這純粹是女人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