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點“正義”就野蠻

    這兩天CSDN最熱乎的新聞就是所謂的網易招聘騙局了。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沒太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罵聲一片，好不熱鬧。就跟大街上一群人看熱鬧，那起因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那烏壓壓一片的浩蕩氣勢才是引人矚目。不過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這場正義秀跟我的好朋友雲風扯上了關係，我還真沒心思看熱鬧。為什嗎？麻木了！掰著指頭算算，其實上網也沒幾年，但是耳聞目睹的文攻武鬥早已經把我看熱鬧的神經磨出了繭子。事情每每都重複同一模式，一開始是一場略帶社會意義的新聞評論，隨即轉成細節上的糾纏與混戰，最後演變成聲勢浩大的攻擊與罵人表演，建設性與社會意義灰飛煙滅，只剩下口水與文毆。最有意思的，就是我們的網上爭論總是從一般到特殊，從全域到局部，從社會到個體，最後一定要落實到針對個人的攻擊和謾罵才罷休。大多數時候，我與當事者並不熟悉，雖然覺得圍攻之下，必失公允，但畢竟不知內情，因此倒也能保持冷漠的看客心態。可是不幸的，偶爾被攻擊者恰恰就是我熟識的朋友，我瞭解他們的才能與品德，在這種情況下看到一些網友為逞一時口舌之快而不惜對君子以惡言相向，就不能不使我抑制不住憤慨，要說上幾句。前幾年因為圖書定價的爭議圍繞侯捷先生演過這麼一出圍攻劇，當時在雜誌社工作的熊節為此還曾經寫過一篇文章，而我在china-pub上也寫過一段激憤的文字，替侯先生鳴不平，直到現在還有人在回複中對我大加撻伐。這次矛頭又指向了雲風。我看我又得準備挨罵了。

    不知道在網上對雲風惡語相向的那幾位朋友是否真的瞭解雲風其人？如果不瞭解，那麼在你給別人扣上“道德低劣”的大帽子之前，難道不應當三思而行嗎？傷人的話就那麼容易說出口？大概覺得“正義”在自己一邊，就有恃無恐，口不擇言，在“正義”的庇護下行使口頭暴力。人就是這樣的，自以為正義在手的時候就變成野獸，站在真理旗幟下可以撕掉人道，中外曆史上最慘絕人寰的事情大多是自以為正義的民眾所為。有了網路，這種野蠻更加放大，反正在網路上說話是可以不負責任的，在網路上行使正義是低成本的。於是理性被拋棄了，對人的尊重被拋棄了，剩下的只是叫囂和攻擊。

    就我對雲風的瞭解而言，他除了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程式員之外，為人也不錯。他在圈子內外有很多朋友，這麼多人願意與他交往，並且結成長期的友誼，除了欣賞他在技術上的造詣之外，更因為他真誠坦率，熱情謙虛。因此，說到人品，我非常相信他。這次的事情，本來與他毫不相干，他站出來說了幾句，從內容上看，主要是介紹網易程式員工作崗位的一些情況，其目的是不希望該新聞向程式員群體傳達錯誤的資訊，幹擾自己所屬研發部門的工作。對於事件本身，只是持有了正常的懷疑態度，並沒有妄斷是非。更重要的是，他在整件事情中對於他人的言論和網路言論自由還是表達出了足夠的尊重，我更沒有從他的回複中看到人身攻擊的成分——當然，這一點並不能妨礙那些精明的網友捉住一兩個字大做文章。總的來說，我覺得雲風摻入這件事情本身或許並無必要，但是他的表現仍然是理性的，恰當的，建設性的。他的失策之處，可能就是不應該在一個已經布置好的批鬥大會上自動走到台中央。腰板被正義撐得筆直的群眾們才不管你要說什麼呢，他們只需要一個靶子，就可以萬箭齊發了。這一幕，在曆史上上演了多少回，還不夠令人印象深刻嗎？

    儘管這一切在網路上再正常不過了，儘管我在這裡將要提出的勸告註定徒勞無功，我還是想提醒大家也提醒我自己，對於他人的尊重是文明的基本出發點。不要自以為正義在手就可以拋開人與人之間基本的相互尊重，更不要被正義感激動地喪失理性，不要以為躲在螢幕後面就可以擺出一副凶神惡煞般的正義嘴臉大興人身攻擊。如果網路上盲目的正義橫行無忌，而人與人之間基本的尊重與理性盡喪，那遲早你也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