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當然要是白酒,好酒——很烈的白酒。能在解開領帶後直著脖子往肚子裡倒時,讓胃裡著上一把火、臉上燒起一片光的那種白酒。度數一定要高。低度的白酒就象是領了外國的護照卻還不得不長著張中國臉的外籍華人,黃的不甘心,又白不徹底。喝它還不如喝可樂,讓二氧化碳頂出幾個飽嗝,卻也落得個痛快。 四、五個男人坐在那種可以隨地丟煙頭的雞毛小店裡,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誰也別裝大尾巴狼,用崔健的話說:“我是什麼東西,你早就知道!”只管抱著瓶子給自己灌就齊了。
酒象火,把眼睛點得通紅,再加上香煙的熏烤,吸進去的是苦和辣,吐出來的是火和煙。據說,男人就是這樣煉成的。“男人不抽煙不喝酒,死了不如一條狗”,誰說的?真夠精闢!如果評委全是些剛剛喝得爛醉的男人,一定能評上個什麼最有價值文學獎之類的。雖然,隨著年紀的增長,越來越沒了當年的那種洒脫和自在,要躲在廁所邊抽著邊安慰自己,全當是在品味偷情的滋味;而想如今天這樣地好好喝一場,也得東呼西叫地尋得個如意的氣氛、如意的人、如意的夜色,唯有這樣才能痛痛快快地讓自己去體會“牆倒人不倒”的境界。然而,男人天生就離不開它們,就如這個世界不能少了男人一樣。男人用肩膀去扛著日子,煙和酒用犧牲來開脫著男人。。。。
誰讓這世上有三八婦女節、有“女士優先”有通則、有婦女兒童保護法、有全國婦女權益聯合會。。。。好象女人是生活在一個野獸兇狠的世界似的,要用這樣那樣的節日、組織、習俗甚至法規來約束被稱之為“男人”的那群傢伙。 就算真的是群野獸,也還有個舔舔傷喘口氣的時候呢,誰說男人就必須要刀槍不入? 酒瓶空了、煙盒空了,圍坐一團的幾個大老爺們,不都個個痛不欲生地講敘自己的那些辛酸活丟人事嗎?砸在地上的,除了瓶子,還有痛!更可悲的是,喝了,吐了,還得洗把臉裝的象個沒事人似的一臉堅強,硬橛橛的得比女人少點水份,誰讓是個男人!
誰讓這世上還有群叫比爾·該死、雅虎之類的男人在那兒活生生地挺著個榜樣狀;誰讓在身邊還臥著些屎肚肥腸的什麼款兒腕兒的,眼巴巴地等著吃口腥。都說男人巴掌拍在女人臉上叫虐待,那女人的眼光戳在男人心窩裡叫什嗎?那叫“給你動力”!。。。。
四、五個喝的東倒西歪的男人,幾乎執手相看淚眼般地喋喋不休著。說樓價怎麼就那麼貴、薪水怎麼就總是不夠花? 說劉德華黎明們都四十多的小老頭了,還逗的群小姑娘要死要活的,怎麼自己全心全意地守著一個,還總是落著那麼多不是? 說為什麼同樣是奮鬥抗戰了幾年後,一場戀情的結束,錯的總是月亮和男人? 說女人真是老虎,吃不透摸不準變化無常,可又離不開,舍不棄? 說感到挺累,可死了還不甘心,活著又覺得蒼白。。。。然後,有人說非洲人在挨餓,歐洲人在減肥,怎麼亞洲人就是那麼多? 不明白為什麼有個地方叫美國,遠在天邊卻還能勾得身邊的人心痒痒的直流口水? 不明白足球籃球排球手球,為何中國男人就是不如女人能幹?。。。。。再後來,男人們就說到了女人,其實千說萬說,男人坐在一起,不管醉沒醉,到最後還是要扯到女人身上。 想不通街上的姑娘們一個賽一個地漂亮,怎麼分配到自己頭上的越看越氣大? 更想不通以前挺有思想挺有追求的一個好人兒,怎麼剛脫了白紗裙就現實的不得了? 野花並不是比家花香多少,只是因為家花臉色越黃嘮叨越多,乾脆成了仙人掌,還自我感覺良好。。。。
酒,總有喝不動的時候,一肚子的刀子。幾個蹲在街邊狂吐的男人站起來後,天在轉,地在搖,卻不知再說點什麼好。 日子還得一步一步往下挺,說了等於沒說,說完心裡也不是那麼爽。看看錶,再不回去又讓她擔心了。。。
女人問堆在床上象團泥的男人,怎麼就不愛惜自己些,不知顧家一點?男人的舌頭短了,可心裡明白的象塊鏡子。多想告訴她其實特希望這酒能坐在家裡慢慢地喝,多希望可以把窩在肚子裡的話一吐而出,多希望可以把頭埋在她懷裡哭的象個孩子,多希望她能聰明一點、寬容一點、溫存一點。。。。可是,男人當然不會說,因為從小他就受過教育,就算是撐,也得撐的象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