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魔王塚(23)道士

9月2日下午5:20分，李翊軒一行人乘坐的6033次列車抵達了娘子關車站。

“呼！終於到了。”李翊軒抱怨道：“純數位車次就是慢。”

“別說，你們人間這些年搞的這些個東西還真不賴。”鬼金羊倒是心境不錯，還饒有興緻地表達了對火車的讚許之意。

“老羊，你這些年真就沒出來感受一下人間的新生活嗎？”聽到鬼金羊這種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評價，呂思陽忍不住問道。

“四公主是最瞭解末將的了，”鬼金羊微微頷首，道：“末將認為，法術才是世間正道。這些海外蠻夷帶來的東西，末將打心底就不能接受。——另外，鬼金羊皇命在身，實在不敢擅離自宅半步啊。”

“好了好了，”李翊軒打斷了他們的爭論，道：“我們先去找家賓館住下，然後去找點東西填填肚子。——早聽說山西的擦圪鬥不錯，這次既然來了，一定要找地方嘗嘗。”

“好啊！”呂思陽興緻勃勃地說道：“那兩年我在山西，擦圪鬥、貓耳朵、栲栳栳，還有剔尖……吃遍了這裡的麵食呢！”說著，她不禁咂咂嘴，露出一副饞相，惹得李翊軒和鬼金羊不禁莞爾。

“然後明天我們可以問問附近的老鄉，看看周圍有沒有規模比較大的墓葬景點什麼的。”李翊軒道。

“小子，不是本將軍潑你冷水。這附近沒有神仙存在的氣息，所以我懷疑沖霄那老牛鼻子不在這裡。”鬼金羊冷冷地說道。

“嗯……的確，除了我們兩個，沒有神仙的氣息。”呂思陽點點頭，遺憾地看了看李翊軒。

“照你這麼說，那個殺手為什麼沒有靠著所謂的‘氣息’來找到你呢？”李翊軒不以為然地反駁道。

“因為我壓抑了這種氣息，就好像你屏住呼吸一樣。”呂思陽解釋道。

“那麼那老道士為什麼就不會壓抑呢？他畢竟也在執行秘密的任務啊。”

“好吧！”呂思陽聳聳肩，道：“真是嚴密嚴謹的理科男，我是沒辦法說服你了。老羊，還是你來吧。”

“四公主是知道的，末將一向粗枝大葉，所以當時也沒考慮那麼多。現在看來，這小子說得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那就聽我的，”李翊軒得意地說道：“既來之則安之，無論如何，我們也要試著找找。——就算老道士不在這裡，蚩尤日記裡寫的‘太行娘子守碧冰’總是白紙黑字的吧？要是讓我找到那把劍，嘿！”

“你怎麼知道這就不是蚩尤的惡作劇呢？”呂思陽反唇相譏。

“四公主這話差矣。”鬼金羊插嘴道：“依末將對皇上的瞭解，他是斷然不會做這等無聊之事的。”

“切！”呂思陽不屑地撇了李翊軒一眼，不再說話。

“走吧，”李翊軒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道：“是時候找點東西吃了。”

當晚，在享用了麵食大餐之後，他們在娘子關景區附近挑選了一家條件相對優秀的賓館入住。李翊軒不知在想什麼，一口氣訂了三間房，每人一間。鬼金羊自然是沒什麼意見，呂思陽卻很想和李翊軒同住一間——她並不想和李翊軒發生些什麼，只是單純地想和他心平氣和地聊聊罷了。但是，她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9月3日清晨，三個人不約而同都起得很早。草草吃過早飯之後，李翊軒領著二人來到賓館的吧台，向服務生問道：

“您好，我打聽一下，咱們這兒除了娘子關長城，還有什麼有特色的景點嗎？”

“你可以去瀑布看看麼——娘子關瀑布。哎呀，在咱們這兒可有名了。”服務員小姑娘一張嘴，便顯出了濃濃的山西腔調，別有一番風味。

“有沒有像大規模墓葬這類的景點？”李翊軒不再繞圈子，乾脆直入主題。

“哎呀！嘖嘖……”小姑娘面露難色，說道：“咱這兒是個小地方，再早點兒其實就是個打仗的關口，你說哪個大戶人家願意把自己埋在咱這兒了？”

“好吧，多謝。”李翊軒有些失望，回過頭對鬼金羊和呂思陽說道：“走吧，咱們去外頭遛遛。”

“你沒聽那小姑娘說嗎？蚩尤的陵墓貌似不在這兒啊。”剛剛走出賓館，呂思陽便忍不住發問道。

“其實我早該料到她會這麼回答我的。”李翊軒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蚩尤修陵墓的目的是什嗎？是藏他的寶劍！他肯定不想讓自己的寶劍落入別人的手中，所以，他不可能把這個事兒弄得很高調。”

“你的意思是？”呂思陽追問道。

“我覺得他的陵墓不太可能是個大規模的，至少從外表看不出來是個大規模的陵墓。”李翊軒頓了頓，補充道：“甚至，從外表看不出是個陵墓都有可能。——我記著我一山西同學跟我說過，山西偷盜文物的事情十分猖獗；在上世紀90年代，有幾個農民偷偷潛入一個寺廟裡頭，把裡邊十八羅漢塑像的腦袋鋸了下來，然後在沿海地區賣了一萬多塊錢，後來這堆頭像被一個台商從海外又給買了回來，結果花了幾百萬。——唉，這幫敗家子兒。”

“李小子說得有理，我看我們分頭找找吧。”鬼金羊抬手看了看錶，道：“中午12點我們還回到這裡會合吧。”

一周過去，他們三個人幾乎把方圓十公裡內的大小角落翻了個遍，但是仍然沒有絲毫的線索和進展。這個三人團隊也逐漸開始各行其是：呂思陽開始流連於各個景點，鬼金羊則是終日在賓館房間內打坐；饒是他李翊軒對這件事有著天大的興趣，也無法忍受這樣毫無進展的一個現狀，於是乎便三天打魚兩天晒網，心裡琢磨著等哪天待膩了就回去。

上一次，他因為暴怒而摔掉了《平武手劄》的最後一頁紙，最後意外地找到了真相。這一次的情況是如此之相似，他還會被幸運之神所眷顧嗎？所謂無巧不成書，這一次，李翊軒又走了狗屎運。

時間已是9月10日，星期一。李翊軒一覺睡到午後，起床後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便照例上街開始閑逛。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不經意間在路邊看到一個正在化緣的年輕道士。

李翊軒心中一動。他突然記起，負責看守皇陵的沖霄子正是一個道士。——也許，他把陵墓偽裝成了道觀的模樣也說不定。想到這裡，他便打定主意，走上前去。

那道士發覺李翊軒向他走來，便先一步欠身施禮道：“施主有何見教？”

李翊軒被他看破心思，有些亂了方寸。他不知如何回禮，便胡亂抱拳做了個揖，學著文縐縐的口吻道：“敢問道長，在何寶觀修行？”

那道士並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他道：“據貧道看來，施主面相不俗，胸有溝壑，恐難為我教清淨之事。——既非我道門之人，又是何故相問呢？”

李翊軒暗歎這道士的警覺，便道：“我有一親戚在尋找他昔日的老道友，我也在幫他。見到道長，就忍不住問問。”

道士眉頭一跳，道：“貧道門左子，修行於西北山中魔王觀。”

“門左子？”李翊軒沒聽清楚道士的法號，於是重複了一遍，徵求對方的確認。不過，“魔王觀”這個名字卻是讓他聽得一清二楚——他記得，呂思陽不止一次說過，蚩尤是個“魔王”。

“大門的門，左右的左，門左子。”道士解釋道。

雖然這個法號很奇怪，但李翊軒並沒有在意，因為他已經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魔王觀”上了。他自忖事情已經可以算是八九不離十了，便索性不再繞圈子，直接說道：“道長可認識法號‘沖霄子’的道長嗎？”

“無上天尊！”只見那道士雙手合十，唱喏道：“正是家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