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已查出此人身份,乃是與末將同為天庭廿八宿的虛日鼠。”鬼金羊將真兇的名字慢慢道出。
“虛日鼠!”閻羅王一怔,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扶著桌子緩緩坐下。他沉思良久,方才語帶躊躇地說道:“大將軍,這訊息可屬實嗎?”
“絕對屬實!”鬼金羊轉了轉眼球,撒了個謊道:“末將曾在并州見過皇上的留言,上面原文乃是‘朕手刃虛日鼠於此’,日期是平武十三年——確乎是皇上的筆跡。”
“虛日鼠……虛日鼠……”閻羅王把玩著手上的官帽,口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其中必有隱情。”藏身於劍中的李翊軒說,“羊叔,我給你支個招,你可以把思陽受到死亡威脅的事說給他聽。”
鬼金羊會意,道:“王爺可是有難言之隱情?據末將所知,虛日鼠現在的目標是四公主,她的安全受到了很大的威脅。”
“四公主?可是Business Foundation System的四公主嗎?”閻羅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正是。”鬼金羊點點頭,然後將李翊軒對整個事件的推理內容詳細道來。為了安全起見,他略去了李翊軒相關的篇幅,又將不能忽略李翊軒的事件安在了自己身上。
聽罷,閻羅王長出一口氣,徐徐說道:“看來此事的確是非同小可——不知大將軍希望小王如何效勞呢?”
李翊軒道:“問問他能否查到虛日鼠的新身份。”
閻羅王聽罷鬼金羊所轉述的問題,面露難色道:“大將軍知道,皇上即位以後,下令除特殊需要外不再儲存轉世檔案,因此所有人的轉世資料均不再可查;另外,倘若這虛日鼠的確如大將軍所料之卑鄙,未經輪迴而直接用了‘靈魂寄生’這一禁術,那麼小王這裡便更不可能查到了。”
李翊軒道:“羊叔,再問問他虛日鼠有什麼隱情?”
閻羅王聽罷問題,眼球中突然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道:“大將軍如想知道,需用另一隱情作為交換。”
鬼金羊讓他這一句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不知王爺所講是何隱情?”
閻羅王突然正容,抬手一指鬼金羊手中的佩劍,道:“藏在大將軍劍中的不速之客,可否現身容小王一觀?”
鬼金羊聞言,不由得臉色大變。
閻羅王的面容卻緩和下來,道:“大將軍放心,我三大殿內自有結界,劍中靈魂可完全停駐於室內,不會被傳送至奈何橋上。”
“既然如此,有勞羊叔放我出來吧。”李翊軒道。
李翊軒從劍中出來後,自忖這次反正已是凶多吉少了,倒不如坦然面對。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平靜了不少,若無其事地說道:“嗯,還是出來舒服,那劍裡邊太憋屈了。”
閻羅王讚賞地點點頭,道:“臨危不亂,好氣魄!——敢問貴客可是姓李,雙名翊軒的?”
“是不是世間所有的人名王爺都會記住呢?那可真是好記性!”李翊軒伸出大拇指來。
閻羅王哈哈大笑:“要攬瓷器活,得有金剛鑽兒;雕蟲小技爾,何足掛齒哉!”
鬼金羊心亂如麻,冷冷地插嘴道:“你我既已共事多年,還是有話直說吧。”
“大將軍稍安勿躁,”閻羅王微笑著說道,“小王素知大將軍習得一身好武藝,而智計卻並非所長。然今次大將軍居然順藤摸瓜查清整個真相,小王便不由得懷疑大將軍是否另得高人相助;加之大將軍進殿居然手持寶劍而非藏匿起來,小王便肯定其中必是另有乾坤。”
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雖然閻羅王聽不到李翊軒的說話,但鬼金羊那過於明顯的反差還是露出了馬腳。聽了閻羅王的分析,李翊軒也不得不尷尬地搖頭苦笑。
閻羅王轉頭對李翊軒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調查虛日鼠的人不是大將軍,而是你,對嗎?”見李翊軒點頭,他便接著說道:“我喚你出來無甚他意,只希望你取消掉你當前的調查計劃,個中緣由還恕我不便透漏。”
李翊軒道:“那麼四公主的安危,你們就可以放任不管嗎?”
閻羅王道:“這個你不必擔心,四公主處我自有安排,可保她平安就是了。”
李翊軒暗忖可以先答應下來,然後回去再做計較,哪怕再變卦都無所謂。想到這裡,便打定主意說道:“好,我答應你。”說罷,又轉向鬼金羊,道:“羊叔,我們回去吧,四公主沒準兒等急了都。”
鬼金羊會意,知他擔心呂思陽熬不過三個時辰,便對閻羅王抱拳道:“如此,鬼金羊就此道別,王爺還請留步。”
二人剛要回頭,閻羅王突然大喝道:“慢!”
“王爺還有何吩咐?”鬼金羊問道。
“大將軍當然可以自便。”閻羅王對著鬼金羊說罷,又轉向李翊軒道:“但是你要留在這裡。”說著,手中變出一個碗來,其中盛滿了散發著異香的液體。
“這是孟婆湯。”他解釋道:“為了表達你中止調查的誠意,須要飲下此湯,重入輪迴。——而我則會許你一個大富大貴的出身,你大可不必為生計而奔波,可以悠閑度過整個人生,這樁買賣如何?”
這實在是絕頂的誘惑了。鬼金羊忍不住看了看李翊軒,等待著他的回覆。這時,他真心希望李翊軒能拒絕這個條件。
“據我所知,”李翊軒挑起大拇指蹭了蹭鼻頭,慢悠悠地說道:“王爺您這冥府是‘以法為先’的,您這麼弄不是搞特權了嗎?你們的護法殿能同意嗎?”
閻羅王仰頭哈哈大笑,道:“你且放心!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做主的。——這麼說來,你是答應我了?”
李翊軒見沒能搪塞過去,只得認真起來,斬釘截鐵地答道“不行!老實說,王爺您開的這個條件的確不錯,但恕李小子我實在難以從命。”
“哈哈!”閻羅王仰頭大笑,道:“你覺得你可以幫四公主度過難關嗎?單單以你一個凡人的力量?要知道,虛日鼠可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神通廣大,勇猛無敵!”
“末將幫他!”鬼金羊上前一步,大吼道:“任他虛日鼠有多麼神通廣大勇猛無敵,我鬼金羊追隨皇上二百多年,也不是吃乾飯的!”
閻羅王看著鬼金羊,眼中放出幽幽的光。他沉默良久,方才徐徐說道:“大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說罷,又轉向李翊軒,道:“在我和大將軍談話的這段時間裡,我也為你引見一個人,待見過她之後,你再做決定不遲。”
鬼金羊看了看李翊軒,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對閻羅王道:“走!”
兩人離去後,偌大的會客廳內只剩下了李翊軒一個人。
他開始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便乾脆坐到閻羅王的主人專座上,翹起二郎腿,端起桌子上的孟婆湯,仔細端詳把玩一番,口中還不自覺地吟唱起了遊鴻明的《孟婆湯》:
如果真的有一種水可以讓你讓我喝了不會醉
那麼也許有一種淚可以讓你讓我流了不傷悲
總是把愛看的太完美那種豪賭一場的感覺
今生輸了前世的諾言才發現水已悄悄泛成了淚
雖然看不到聽不到可是逃不掉忘不了
就連枕邊的你的發梢都變成了煎熬
雖然你知道我知道可是淚在漂心在掏
過了這一秒這一個笑喝下這碗解藥
忘了所有的好所有的寂寥
……
“真好聽,”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聲突然響起,“翊軒的歌還是那麼有味道。”
李翊軒一驚,忙回頭望去。
當他看清來人是誰時,不由得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