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魔王塚(27)豎子

“翊軒，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吧？”呂思陽愜意地枕在李翊軒的臂彎裡，滿足地說道。

李翊軒望著天花板，轉了轉眼球，一個壞笑，道：“不能算吧？”

“為什嗎？”呂思陽雖然心知他在玩笑，但心中還是有些氣惱。

“我們還沒開始，所以何來‘和好’一說呢？”

呂思陽霎時記起，在麗江與他初識的時候，她向他示愛，但他卻回答她說自己尚未從思想上準備好，所以不能輕易做出決定。之後，李翊軒卻再也沒提起這茬事來；因此，二人之後雖然已是情侶之實，但卻並未在名義上確定關係。

在她還沒想出如何應答的時候，李翊軒卻突然出人意料地收斂了玩笑的表情，正容道：“思陽，我希望你能做我正式的女朋友，我知道這個回覆拖得太長了——不知道現在還在有效期間內嗎？”

“當然在。”呂思陽不假思索地答道。然後，她像是不相信一樣，補充問道：“不過，為什嗎？為什麼會突然回覆我？其實，這麼長時間都過來了，我已經不在意了。”

李翊軒咬咬嘴唇，認真地說道：“我不想再這麼不明不白地下去。你是長生不老的仙女，我只是一個凡人，壽命只有幾十年——我無法陪伴你到地老天荒，但是，在這幾十年裡，我要好好地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哈哈！”呂思陽大笑道：“想不到你李翊軒如此一個浪子，也會說出這麼肉麻的情話來！哈哈……嗚……嗚嗚……李翊軒……你這天殺的冤家……”轉眼之間，她的淚水已是奪眶而出。幾個月以來的委屈與壓抑，在這時已然全部隨著淚水一同傾斜而出，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李翊軒用力地摟緊了她，輕輕說道：“思陽，有句話我要告訴你，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四郎。”

她沒有答話，但抽泣聲明顯減輕了。

李翊軒繼續說道：“沖霄子在隨筆裡寫道，雍正被害後，蚩尤給了他一項連續六次轉世為皇族的特權，而我是漢族。”

呂思陽停止了哭泣，抬起頭來望著他，認真地說道：“此時此刻，我愛的只有李翊軒一個人。我的四郎和你的初戀情人一樣，都不可能再回到我的身邊了。——說到這裡，我能問下她的名字嗎？”

李翊軒一怔，不過還是誠實地說道：“盧瑤瑤，盧俊義的盧，你們Business Foundation System的瑤。”

“盧瑤瑤，盧瑤瑤。”呂思陽重複念叨著，道：“我要記住這個對手的名字。——我知道你不可能忘記她，但我至少要在你心中佔據更大的空間。”

李翊軒一個莞爾，繼而心中一熱，雙眼居然也濕潤了起來。

正當如此無比溫馨之時，呂思陽卻突然一伸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右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殷紅的鮮血登時便滲了出來。

“啊！”李翊軒慘叫一聲，罵道：“我操，疼死我了，你幹嘛啊？”

呂思陽調皮地做了個鬼臉，道：“第一，這是對你之前出軌的懲罰；第二，讓你記住我，就從這個傷疤開始吧！”

他憐惜地望瞭望肩上的牙印，苦笑一聲，調轉話題道：“話說——在沖霄子那本隨筆裡，我有了一個大發現。”

呂思陽瞪大了眼睛望著他，追問道：“是什麼發現？”

李翊軒探身到床頭櫃之前，拉開抽屜把《平武手劄》拿了出來，說道：“簡而言之，沖霄子懷疑蚩尤在見到你之前已經誅殺了兇手。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這本日記中應該會留下痕迹。”

說著，他翻到了平武十一年的位置，開始認真尋找起來。呂思陽也不再說話，靜靜靠在他的身上。

沒過多久，李翊軒便找到了蚩尤留下的線索：

（平武十三年）

五月初八，巡并州。

五月初九，遊三龍山。偶遇豎子，誅其肉身，囚其魂魄於碧冰內。

五月初十，抵平遙。

……

李翊軒不住用手指敲打著書頁，興奮地說道：“就是這裡了！”

“并州，是太原吧？”呂思陽是經曆過古代的，所以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嗯，”李翊軒點頭，補充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豎子’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假冒蚩尤的人。”說罷，拿起《皇陵隨筆》，翻到《假冒的蚩尤》一節，然後遞給呂思陽。

呂思陽大略地翻了一下，合上本子，微笑著說道：“我猜，你接下來是要去太原的了，對吧？”

“是的，”李翊軒簡短地回答了她，然後順著自己的思路自言自語道：“——這上邊還說‘囚其魂魄於碧冰’……我記得之前看的時候，似乎有過類似‘釋囚’這樣的內容，難道說的就是這個‘豎子’嗎？——嗯，我想起來了，在最後，他交代後事的那一段。”

說著，他直接翻到了《平武手劄》的最後一頁。當然，他發現這一頁已經不翼而飛了。

“真是怪哉！怎麼沒了？”他喃喃道，然後又探身到床頭櫃，拉開抽屜翻找著。

“什麼沒了？”呂思陽問道。

“這本日記的最後一頁，”李翊軒一邊找一邊說道：“我之前不小心把這頁紙弄掉了，然後夾在原來的位置上，但現在找不到了。”

“我操！難道是……”他突然停止了尋找，慢慢起身回到原位，一臉頹然地靠在了床頭上。

呂思陽看他如此，便關切地問道：“翊軒，你怎麼了？”

李翊軒表情複雜地看了看呂思陽，艱難地說道：“《平武手劄》的最後一頁被偷走了。”

呂思陽立即便明白了一切，道：“難道是那個女孩拿走了？——不過？為什麼呢？”

李翊軒搖搖頭，道：“原因我還不清楚，不過她的確曾經表現出對這本冊子十分感興趣的樣子。”說罷，他望著呂思陽，躊躇片刻，道：“你知道，我們去娘子關的前一天晚上，她曾經來找我過夜。”

呂思陽寬容地笑笑，說道：“那天晚上，她趁你睡覺的時候，把最後一頁偷走了？——就像你偷看我身份證的那次？”

“時間我不確定，也許是趁我洗澡的時候。”李翊軒說：“不過這並不重要，至少我知道應該是她拿走的沒錯。”

“那麼，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求證一下？”呂思陽支招道。

“我看沒有這個必要，”李翊軒苦笑道：“既然她不是光明正大地拿走，就說明即使我真的找她要，她也肯定會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另外，如果我真的打了電話，會反而讓她疑心這是極為重要的東西。——這樣一來，也許還會把她卷進這件事裡來，這才是最得不償失的。”

“依著你的意思，我們該怎麼辦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李翊軒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我覺得僅僅靠這一張紙的話，她怎麼也不可能參透這裡邊的奧秘。”說罷，他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道：“事實上，我也只能這麼賭一把了。”

“好吧！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呂思陽點點頭，提醒他道：“那麼，我們現在訂一下到太原的車票吧！”

“好！說幹就幹！”李翊軒精神一振，從床上跳起來。然後，赤條條地坐在電腦桌前，開啟電源開關。

呂思陽噗哧一下笑出聲來，道：“真像只沒毛的大猴子。”說著，拿起睡衣走上前去，愛憐地披到了他的身上。

李翊軒登陸了12306.cn鐵路客戶服務中心網站，很順利便訂到了兩張第二天的D2005。於是，他忍不住誇獎道：“嗯，這個網站改得好多了啊。不像年前那會兒，怎麼也訂不到票，還動不動就宕機——當然，也許因為現在是淡季也說不定。”

呂思陽想起鬼金羊，便問道：“老羊那邊怎麼著呢？要不要通知他也一起去太原？”

李翊軒說：“不必了吧，我們只是去三龍山看看，看完之後直接回娘子關和他會合——別忘了，皇陵的入口還沒找到呢。”

說著，他開啟百度搜尋，輸入“三龍山”後斷行符號，然後再點擊進入百度百科的“三龍山”詞條。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李翊軒注視著螢幕，自言自語道：“三龍山的確有一個，不過這分明是山東的啊。”說著，他轉向呂思陽，道：“你不是在山西待過幾年嗎？知道太原有個三龍山嗎？”

“沒，”呂思陽搖搖頭，道：“我雖然在山西待過，不過還真沒去過太原。”

“好吧！”李翊軒歎了一口氣，道：“無論如何，等到了太原再說吧！”說著，他下意識地看看時間，見已是淩晨兩點時分，便道：“不早了，睡吧，明早還要趕火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