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跟我說,他這幾天光聽以前的客戶抱怨了。
“有什麼可抱怨的?”
“就是幾個一年前的項目,客戶告訴我代碼編譯不了了。”
“他們修改過代碼?”
“沒有。”
“你們修改過代碼?”
“也沒有啊。”
“那他媽的怎麼回事?”
“蘋果修改了規則。”瘋子掩面,從指縫中我能夠看出中間流露的無助感。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做 iOS,跟我們做 Android 吧?”
“先別說這個了,說正事了,什麼事這麼著急讓你找我,為什麼不能等到晚上加班以後?”
“你也別提這個了,還差二十多個商店沒有提交呢,都不知道這周能不能搞定。”
“好了,那說正事吧。”
“是這樣,我有個朋友在美國創業,他們做的是一個手機遊戲的積分共用平台,然後想自己做幾款遊戲放上去,一是測試一下,二是保證他們真正開始的時候稍微有點東西……”
“真麻煩,你就說做什麼,給多少錢就可以了。”
面對這個不友好的打斷,我也完全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顯然我也覺得自己說話實在是太囉嗦了,尤其對這麼一個沒有耐性,完全墮落為了錢而生活的人。
“哦,就是三款遊戲,一款塔防……”
“我操,又是塔防!”
“一款三消……”
“我操,又是三消!”
我突然不敢跟他繼續說下面的東西,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我想他一定是猜到了我下面要說什麼,希望我說點別的。我也經曆過這些,對我而言,這種感覺像極了明明知道自己沒有改過代碼,還總想多 run 幾遍看看是不是編譯器出錯,我想他現在也是這樣。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道:“最後一個是……”
“別他媽的是三國就行了……”
我比他說出來稍微慢了半秒:“三國……”
“我他媽的就知道……”
“好了,別傷心了,玩家不就是喜歡這些麼,你一個接外包的,肯定是做的越少,賺得越多越開心是不是?”
“也對,那說說報酬吧。”
“是這樣,策劃我晚上發給你,跟你關係這麼久了,也算是朋友了。我直接給你透個底價,以後談起來咱兩誰都省心。她那裡的意思是十萬……”
瘋子插嘴打斷了我的話,問道:“一款?”
“三款……”
“這個錢怎麼都不行啊……”
“我操,你讓我說完啊,十萬美元!但是他媽的美工你們自己做!這個錢是暫訂,你看完策劃之後再給回覆就好!”
“Deal!”
就這樣我們又談了一些關於生活,關於創業的話題,大部分時間都是吐槽和抱怨,好像無奈已經成為了程式員生活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另一半是發獃等編譯結果。
出門之後,瘋子問我最近的地鐵站怎麼走,我說讓他自己拿手機搜一下,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倒也聽話。
“我操,地圖上顯示這附近有三個地鐵站!”
“你什麼破地圖啊?”
“iOS6內建的啊!”
“就是那個跟 TomTom 做的?爛死了,要我是蘋果絕對過去炸了他們的總部。”
瘋子看著地圖沉默了五秒,至少我猜是五秒。晃晃手機說道:“打死我也不信他們能找到 TomTom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