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胭脂冷淡(http://wsydy.blog.sohu.com/)
原文:http://wsydy.blog.sohu.com/6099204.html
大凡世間人,身在紅塵者,你可隨心所欲地愛著恨著,不是佛祖面前的一盞恍恍忽忽的海燈,也不是那棵寂寞燈芯,焦首煎心,日日年年。你總是有權利去愛恨,到頭來悲喜聚散,全看個人造化了。
少年時候看《西遊記》,趣經女兒國。此時的唐僧,唇紅齒白,常常低眉順目,有佛家相貌,不太笑,眉目中有慈悲的影子。如果不是皈依佛門,以他的相貌和性情,會成為世上千萬淑女愛慕的男子,可是偏偏他從小剃度,佛祖的訓誡,普渡眾生的理想,在他腦海早已根深蒂固。西行路上女兒之國,貌美如花的女兒國國王,對他一見傾心。那種純粹對一個男人的愛戀,沒有任何功利和算計的愛情,那種想與他相依相守白頭到老的愛情,偏偏呢,他是佛門中人。一肩承擔著挽救芸芸眾生的重任。在她訴盡衷腸的時候,任誰都看得出,他原本心中的信念其實已經發生了動搖了的,儘管他緊閉雙眼,說自己塵念已絕。若真是塵念已絕,四大皆空,那為什麼沒有斷然拒絕,為什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佛在心中,叫他心懷大愛,可是這大愛他給了全天下蒼生,不是取經路上這女子。佛渡眾生,卻渡不了自己。於是,他說,如果有來世……之後毅然踏上西去的路途。
許多年之後,他從西天回來。我想,他會想起那段未了的緣,常常追憶,也會抱憾,可此時他已經成佛,一切塵緣全部了絕。
相比唐僧,倉央嘉措就是個更自我,也更悲情的人物。倉央嘉措是六世達賴喇嘛,少年時代,他一直是生活在天籟之中,有著自由的性靈和人間情懷的。可是後來他作為轉世靈童被尋訪,坐上六世達賴這個位子,不能過問紅塵中事,從此他一生悲苦。
手握著西藏的大權,可是他卻心在紅塵。戒律森嚴的環境,政權和佛祖,他全不放在眼裡。他喜歡吟詩做賦,他願生生世世為“人”,只要能做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有自己愛和愛自己的女人。哪怕一生貧困清苦,浪跡天涯,只要能愛恨歌哭,只要能心遂所願。他就足夠了。他在自己的詩裡寫道:
想她想的放不下,
如果這樣去修法,
在今生此世,
就會成佛了吧。
傳說中,倉央嘉措還真有自己愛戀的女人,那個和他青梅竹馬的女子,兩人情深意長,可這樣的身份,怎麼能被容忍。在一次雪夜的幽會之後,倉央嘉措就再也沒有見到心愛的姑娘,此時的她,已被布宮政權秘密除掉。天上人間,再無相見。
多麼悲劇的角色。這世上,有一種人,你必須一心向佛,你不能有所愛,要愛你就愛天下,而不是愛她或者愛誰。
悲情的倉央嘉措,在痛苦中寫下: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不負如來不負卿,令人不忍卒讀。倉央嘉措的反抗終於爆發,這年的一個很平常的日子,他駕著馬車,在夕陽西下的黃昏,沉入了納木措湖,年僅24歲。
《大話西遊》裡,至尊寶不知道自己愛的是紫霞仙子,最終悟到,後悔莫及,可是已經太遲了。當他帶上緊箍的時候,這一切都已經變了。從此,他的愛恨關乎天下蒼生,卻再也沒有她。
牛魔王的叉子擊中了紫霞仙子,她向太陽滑去。至尊寶抓住她的手,拚命地去救她。可是頭上的緊箍越來越緊,終於,他的手放開了,紫霞仙子消失在太陽裡……
這是佛祖的戒律和世上真情的抗衡,無助的是你,那個帶著緊箍,不想放卻必須放下的男人。多麼搞笑的電影,卻看得我淚眼模糊。
我佛慈悲,佑渡世人。至尊寶為了眾生而無奈向佛。可是,即使是法力無邊的觀音大士也不知道,至尊寶的腰間一直掛著的,不是佛珠,而是紫霞的金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