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境界叫感覺

有一種境界叫感覺

吳旻

泰岩網路工作室

 

同事找我討論事情，是關於對生產線上的資料流進行壓縮，以期節省專線頻寬，從而降低公司運營費用。我很快出具了否定性意見，同事說：你連試都沒試，怎麼知道不行？

我的回覆其實就兩個字：感覺。

這裡我暫不解釋原因，先說一說什麼是感覺。

 

我生長在農村，小時候偶爾會被母親“動員”到田裡幹活。比如說，早上六點到田裡，大約要幹到十點半才回家。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沒有鐘錶，對時間掌握，全來自於我的那句問話：媽，現在幾點了？

母親或者報個時間給我，或者說回家吧。一般到家的時間，都在10:25~10:45之間。我很奇怪為什麼母親就知道是幾點呢？母親的回答是：我必須知道是幾點！

母親在生產隊時代是婦女隊長，是每天帶著大媽、大嬸、姐姐、妹妹、侄女們下田幹活的人，那時候大家都窮，買不起手錶，於是隊長必須在沒有計時工具的情況下知道時間，不管晴天白日，還是陰天下雨。

這種下田幹活的經曆多了，很快我也能估計出大致時間了。比如我會問母親，到十點半了嗎？母親基本都回答：回家吧。這種感覺多年未變，導致我現在從一個地方出發時如果沒帶計時工具，那我也會基本清楚大致時刻，從而不會遲到或者晚點。

         母親有一種感覺是我所學不來的。母親過了中年以後，會對天氣有感覺。他會對我說，兒子，收東西，要變天了。其實當時天空特晴朗，但我還是得聽她的。母親的手受過傷，一要變天，就會發木，比天氣預報還准。

         我小時候會和兄弟姐妹們玩一種類似賭博的遊戲，就是隨機抽取兩張撲克牌，猜中點數大者贏。我當時能通過手掌在兩張牌上晃過而知道哪張牌大，不是100%准，但至少會有80%是準的，這導致我玩這種遊戲從來沒輸過，到後來，他們乾脆規定不許我用手來測試。我到現在也不能解釋其中的原因，但那確實是一種感覺。

 

         搞藝術的人其實更是強調感覺。作家要對語言有感覺，能體會出相同的詞不同的組合所表達出的細微差別；畫家要對顏色和光線有感覺，能體會出其中的感情所在；音樂家要對聲音有感覺，能體會出歡樂與悲傷。

         軟體開發要求程式員對代碼和架構有感覺，感覺到其中的美與醜，自由與拘束，放鬆與緊張，安全與危險。對同樣的代碼或者架構，處於不同的環境，也能感覺到其中的不同，就像紅色既能表達喜慶，也能表達緊張與危險一樣。

 

         回過頭來，我解釋一下我為什麼會否定同事的意見。

         XP開發中常會用到一個詞，叫“壞味道”。

同事的意見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壞味道”。它會使整個架構複雜度大大提升，而效果卻未必有預期中的好。比如：

1、我們的程式對即時性要求非常高，壓縮後傳輸，接收後解壓，會導致一定的延時。

2、我們的程式大量是小包的流資料，以一個包為單位壓縮只會增大流量，若干個包組合後壓縮，要麼引入高複雜度的演算法，要麼產生延時，或者二者同時兼備。

3、就算是能將資料壓縮到原來的50%，那節省的這一半頻寬，到底能省出多少錢？我們大量的客戶群依賴的就是這條專線的暢通，如果有一天我們的通訊量增一倍，又該如何處理？

4、我們有很多的使用者體驗很差的功能，這個才是我們眼下需要著急解決的；相對於客戶流失的危險，眼下每個月多在頻寬上花上一兩萬都是很值的。

 

其實降低流量還有一個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最佳化或者過濾掉某些冗餘資料包，而不一定是壓縮。或者說，壓縮資料流在通常情況下是好主意，但對於即時性要求高的系統，就不一定了。

 

軟體開發人員對代碼和架構的感覺，就應該像廚師對嗅覺和味覺的感覺一樣，不僅要有，而且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