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夜空沒有光

很多年之前，當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約莫2年級到5年級的光景，夜晚的天空是沒有光的。

那些年還住在郊區，周圍都是各式的廠子，上班的工人都是臨近的農村的人們，每到晚上8點過後，記憶中除了一家水泥廠，其他的廠房都陷入一片寂靜和黑暗之中。

那時候我家就在水泥廠的家屬區，那時候居民還不少吧，但是一到晚上，立刻黑的沒影。

記憶中那時的星星是燦爛而明亮的，就像掛在天空的璀璨的鑽石，純淨而閃耀在我心裡。

那些年我媽還在水泥廠上班，夜班時每晚12點起來去工作，日子艱難得很

我有時一個人在自己房間裡仰望著天空，年幼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的事情需要去想。沒有那麼多夢，沒有那麼多追逐，沒有愛過誰，也還有很多快樂。我的想念也就是周末怎麼打發以及什麼時候才能有那一個機器人玩具或者四驅車。。。

那時的心境就像那時的天空，純淨的一絲不染。

時常下鄉和外婆住，鄉村的夜晚，記憶格外清晰。

鄉村的夜晚，就是7點以後只有各家窗戶的點點從電視機裡透出的光，偶爾有晚歸的人打上手電行走在鄉村小路上。我從來不敢在夜晚走在那裡的路上，連出堂屋門都覺得害怕，一是年級小，二是晚上真是什麼都看不到，在那種離城市無限遠的地方。

大人說晚上不能出去，會遇到鬼火，我嚇著了。

印象很深的一個情境，一個夜晚，晚上媽媽和外婆在廚房忙著，我站在堂屋前的天井裡，獃獃地望著天，一片漆黑，除了那幾棵遙遠而閃爍的星星，盡情綻放他們的光芒。遠處不知道哪裡的電線杆上的大廣播，正在放著當時很火的一部叫《蕭十一郎》的電視劇的主題曲，很多年後我知道那首歌叫《轉彎》，那是後話了。

那些年的我年幼而無知，沒有零用錢也沒有城裡孩子的各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自得其樂，不會去想著哪家公司或是上哪個大學，不會因為想到某個人而徹夜難眠。那時的天空尚未開化，沒有太多的光。偶爾看著星星都能覺得滿足，雖然全家生活的還不是很好，然是快樂著。

隨著年歲的慢慢增長，到城裡上了學，後來家也搬進了城裡，愛過某個人，認識了很多人，上了大學，找了工作。。。。
但是各種壓力和忙碌伴隨而來，並且享受著他們，天空逐漸亮了起來，光的強度也越來越大，直到發現，似乎夜空就是亮的。

我知道這是成長和生活必需的一步。我傷感而無措。

想起那年的夜空沒有光。
2012。7。17晚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