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別人的世界、我的世界

今天和朋友瞎聊了聊， 才發現真是各有各的世界， 很多東西是我完全沒想象到的。 得到一些東西：

1. 我是不是被自己和過去接觸過的各種不同角色的人過高估計了？

我的技術真的比別人好若干倍嗎？ 雖然我現在蠻有信心， 但至少3年前不是。 那別人如何衡量我的價值的呢， 實際上是我解決問題的能力， 雖然它們有一部分體現在技術上。 這我卻一直沒有想到， 是的， 我是比原來公司裡職位比我低一級的人多拿至少一倍工資， 而我的實踐無論從需求分析到設計思路到具體實現也確實比他們強， 但這其實不是重點， 人家並非因為這個才給我更多的回報。 我過去還認為可能是我跟頭兒更鐵一些， 但是仔細想這個問題， 就回憶到一些細節， 發現這個也靠不住： 我們頭兒後來跟我說過， 當年一些大的項目是準備外包的， 但是諮詢和衡量過後， 還是認為由我來負責性價比更高。

這些能力實際上是被我的成長經曆打造的， 而我卻沒有充分認識它。 沒有認識能力中的缺陷， 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但是如果存在著的， 而沒有意識到， 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呢？ 我不能因為這些能力表現在Q3上， 就認為我適合FPS競技類遊戲， 很顯然在進入Q3的圈子之前， 我甚至會對一些FPS感覺暈眩， 我並不具有這方面天賦； 同樣的， 我也不應該因為這些能力表現在技術上， 就認為我具有技術的天賦： 以我良好的學習環境， 卻在最寶貴的少年時期缺乏對技術的感覺， 已經否認了這個可能性。 但是我還要警惕的是另一種可能性： 今天這種否認， 是因為我厭倦了安貧樂道的生活本身， 結果又半路而廢了同樣我能夠幹好的事情。

我的能力在哪兒， 是什麼， 有多少， 如何使用， 這都是問題。

2. 我過去為什麼能幹、 敢幹？

我過去認為是當初初生牛犢不怕虎， 膽子大， 如果放到更加懂行的今天， 也許我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其實也不是： 換做今天， 我具體的手段可能有變化， 但是我仍然會採取相同的辦事策略。 這實際上是因為我一直是半個啃老族， 後顧之憂少得多， 大不了被開回家又怎麼樣呢？ 這才是我能真正放開手腳的原因； 結果作出的種種選擇， 往往能達到乾的少、 拿得多、 自我進步也大， 在一段時期內就形成了正反饋。 這些並非是我個人的特質或者具體心態決定的， 而是純粹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同樣的還有現在， 為什麼我能冒著餓肚子的風險， 搞一些很可能沒有結果的研究； 為什麼我敢於對流行方法論提出質疑？ 這是因為我自認為自己有時間， 可以花費大量精力在任何一個問題上， 而這實質上是因為我在這個城市， 比別人有更多的依靠。 當一個人時間比別人多的時候， 當然他會自然而然的選擇自己去確定很多事， 而不是根據別人的輿論來左右自己的判斷。 但是這裡頭有一個東西， 確實需要思量的， 就是時間真的是無限的嗎？ 也許它已經開始捉襟見肘了也不一定。

謹慎， 再謹慎一些。

3. 我以後應該怎麼選擇？

去年， 團隊接近散夥的時候， 有個項目找上門來， 開始談的是250K， 人家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 後來我的一個前輩， 教訓我說， 我出來就是為了搞一個包項目的公司嗎？ 我就打算不幹了， 後來人家提到350K，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親自參與這個事情。 事實上， 我當時判斷， 原來的團隊隨便抽兩個人出來， 加上我自己親自參與， 半年鐵定完成； 就我們自己在這樣的項目上的生產效率來說， 我是相當有信心的。 但最終我還是沒幹， 造成今年手頭比較拮据。 另外一點是， 不斷的拒絕， 導致社會關係減少， 這樣的機會也少了。 後來還是幫朋友做了一些小很多的項目， 卻發現這個抓小放大的策略，沒有省出什麼時間做研究。 這並不是說這個350K的項目實際工作量只值35K， 而是朋友的項目目標和需求都不是特別明確， 雖然具體工作量小很多， 但是麻煩事卻未必會少很多； 再加上研究思路的打斷， 小項目大項目， 都能造成相同的、停滯我自己的事情的效果。

我的選擇是錯誤的嗎？ 事實上， 因為2所說的因素， 很難說錯不錯， 但是這裡頭有些東西是我忽略的。 什麼呢？ 我再次的忽視了一些我可能存在的特點。 是的， 我技術是不錯， 那是因為我總能問對問題， 並且給出合理範圍內的答案； 技術上實際上僅僅是我這種能力的一個應用。 跟這個350K項目談判的時候， 別人都能感受到這種東西， 是別人輕易被我忽悠了嗎？ 恐怕不是。 唯一一個不是出於使用者實際需要的，是我傾向於選擇.NET， 而給微軟做了辯護律師， 但是我沒撒謊； 對方當時同意選擇微軟平台， 僅僅是因為對我的印象，覺得我做這個事情靠譜： 我個人有把握用3~7個人， 完成大多數2000K以下的項目（因為在這個數量級上有一些經驗， 但更多的是從很早耳濡目染的全比這高最少一個數量級）， 而更*重要*的是我也確實能在一些情況下對客戶傳遞這個資訊。 當然， 這不是說你傳遞了， 就一定能拿下來， 這種事情， 5%的成功率就相當的高了。

我需要思考什麼呢， 就是既然這些都是我內在的能力外在的表現， 我是不是浪費了它們， 讓它們開始蒙塵、 退化？如果這2年， 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以高效率、 低成本完成任務來攫取利潤，現在的我會走在完全不同的路上。 當然， 錢不是主要目的， 這個不是裝B， 還是因為2， 所以在這方面確實是比較缺神經， 更多的是希望做點什麼。 是不是另一條路， 我就真的無法自我實現了？ 這個看來還有必要反思， 但即使其結果， 還是認可當前這條路， 我仍然需要琢磨： 我是否正確認識了自己和自己的能力， 選擇把能力表現在哪些方面才是最恰當的？ 它們的一些具體表現形式，在當前選擇的這條路上， 是不是也有發揮的餘地， 如何找到機會發揮？ 還有就是， 把生活和工作單一化， 會不會實際上在損傷內在的能力的完整性， 使得自己整體上變弱， 甚至影響能力本身的進步？

第1、2個問題， 涉及正確認知這個世界。 我經常性的認為， 辦法總比困難多， 而對別人的“不思進取”橫加指責， 而且對一些我自己不瞭解的差異和現象， 感到完全的不可理解。 實際上真正有問題的是我， 這在根本上還是因為我的環境讓我成為了一個“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蠢豬。 我錯誤的認識了別人的世界， 和自己所處的世界； 而最後一個問題， 是我自己的世界到底又是什麼樣子的， 或者說， 它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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